Gud4Non

而斯莱特林反复无常。

老照片。

   活下来的男孩侧身坐在寝室的窗边,格兰芬多的塔楼里,今天是反乎寻常的安静。

  这是一个美好的冬日周末,古老的城堡被积雪覆盖,与天地融合成整片静谧的纯白,偶几声因被雪球砸中的尖叫笑骂隔着玻璃传到他耳边,隐隐令人觉得模糊又遥远。

  那对有名的翡翠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怀念而又柔和的神采,温暖的晨光穿透厚厚的玻璃,大片大片的淡金投射在他膝上置放的相册上。

  “Lily…James…”

  呼唤他们的名字,就像怀念几位多年不见的友人,像是对自己深爱之人小心翼翼地试探情意,像是梦中甜美的呓语。

  干燥的指腹在相框周围,缓慢地、缓慢地眷恋摩擦。

  画面中的人似乎有所察觉,兴奋地向前方挥着手,脸庞绽开着灿烂的笑容。

  就像是偶然遇到了一位多年不见的友人。

  Harry又偷偷用另一只手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然后咧开个有点古怪扭曲的笑容,傻乎乎地朝相框里挥手。

  恩...就当作是回礼。

  不能哭啊。他劝告自己。

  因为现在,此时此刻,此景此地,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时差。

十一岁那年,他们在通向Hogworts的火车上相遇了。
尖头叉子,大脚板,月亮脸,虫尾巴。
他们一起度过年少轻狂的时光,一点一点变得成熟。
然后有一天,一个背叛了,另一个的时间永远停驻,一个冤屈的困于阿兹卡班,一个疲惫的隐于人海之中。
生存着的人们变得憔悴,一条…两条…越来越多的皱纹爬上饱经沧桑的脸庞。
相遇,质疑,逃脱又分开,他们发生无数的事。
战争拉开序幕。
——是哪几个时候?一个一个的,劫盗者们又去往相同的地方。
他们在那里相遇了么?曾经背叛的能否被原谅?
——然而之后的故事,终究无法被谁诉说。
啊,尖头叉子,久等了,我们又在一起了。

救世主。

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巫师界的黑魔王被最伟大的白巫师消灭了。

他出生以来的每一天都快乐又美好,父母经常对他说他是他们最棒的宝贝。

他有三个总来串门的可爱长辈,一个能变成大黑狗逗他开心,一个永远一脸温和的照顾他,还有一个总是畏畏缩缩的,可每次自己对他微笑,对方都会真诚的回应。

他知道母亲最好的朋友,那个阴沉的男人,与父亲和狗叔叔之间总是一点就着,每次一阵鸡飞狗跳的背景都是母亲的怒吼温和叔叔的无奈和畏缩叔叔的傻笑。

他知道虽然每次见到阴沉叔叔对方都一脸的不开心,但他知道那些讽刺的背后是对自己真正的关心。

11岁那年,他收到魔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他和家人们一起庆祝,他们说,祝他在学校过的愉快。

他和母亲去对角巷购买必备用品,哦,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对角巷了,他遇到了一个骄傲又有点刻薄的小少爷,他握住他伸来的手,有点惊奇的发现对方的耳朵微微泛红。

然后,他在火车上遇到另外两个亲密的朋友,行为冲动的红头发男孩儿和头发乱乱的有点自大的可爱女孩儿。

他在霍格沃兹度过了快乐的时光,他是个很棒的找球手,每届比赛都带着队伍取得胜利,没有魁地奇比赛的那年,他在观众席上为塞德里克的胜出用力鼓掌。

他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傲罗,抓捕坏人成为孩子们眼中的英雄,然后,他和喜欢的女孩儿结了婚,他们很恩爱,他们有可爱的孩子。
再然后,他醒了,从梦中。

撑起上身,眯着碧绿的眼睛望了望格兰芬多宿舍楼窗外微微泛白的天际,Harry抬手摸了摸额头上闪电形的疤痕,告诉自己。

别在意,这不过是一场梦。
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格兰杰。

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太太每一天都过的很愉快。



结束了牙医一天的工作,两个人可以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或者出门散散步,和邻居聊聊天。


格兰杰家最近总是有点奇怪,因为格兰杰先生和夫人突然记不得家里一个空出来的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也许是为了给来拜访的亲戚准备的房间?”这么想着,两个人都没有太在意。


格兰杰夫人决定好好的整理一下这个房间,改成另一个书房也不错。
她打开门,寂静的屋子不知为什么总是给她一种温暖怀念的感觉,令她鼻子发酸。


她看到了床边柜子上,书架上,有几个空相框。
就好像客厅的那几个,还有他们卧室里的照片,格兰杰夫妇站的很远,就好像中间还有什么人似的。
还有什么呢……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令她无比牵挂,视若珍宝的东西。


谁用那么令人心碎的脆弱声音对自己说着再见。


毫无预兆,在这个暖阳照射进房间的下午,格兰杰夫人抓着手中的空相框,突然莫名的嚎啕大哭起来。

老宅。



他站在久别多年的格里莫广场12号前等着‘他的家’出现。



『——见鬼的斯莱特林黑巫师式建筑,我唯一能呆着的地方。』走进玄关的Sirius恶声恶气的简短评论。
然而他现在只想找块安静地方,或许不用是什么柔软舒适的床,不用什么干净的房间,只要能让他安全的,好好睡上一觉,就算在地面上。
——至少这里比阿兹卡班的单人间或者阴暗潮湿的巷子好多了。


暴躁的让絮絮叨叨着恶毒话语的老克利切‘闭上嘴赶紧滚开’,疲惫的男人迫切的需要一个睡眠。
走上“咯吱”响着令人担忧下一秒就会断裂的老楼梯,进入自己的房间,象征性的一个‘清理一新’就直接躺在发霉的——现在他不想管这个——被子上,他才想起一件反常的事。
——第一次,Black夫人的画像没有不依不饶的怒吼着对自己的大儿子进行数落和诅咒。
她一直安静的看着Sirius从自己画像前走过。


——然而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
闭上眼睛,一直皱着的眉头放松开来,Sirius很快进入了睡眠。


老宅又陷入了平时的黑暗和沉默。

Dark side .

——它贴着墙壁站在破斧酒吧后门深巷的半边阴影里。
隔着一堵墙的嘈杂与静谧,消瘦的黑色大狗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仰首看了看墙上的通缉令,那上面人形的自己正冲着前方疯狂的咆哮,头发凌乱着,狰狞的脸庞憔悴而又苍白。
黑犬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转身走向巷尾的垃圾桶,强迫自己吞下变了味儿的残羹冷炙。
——即使痛苦迷茫,仍然要继续前进寻找。
又过了一会儿,在黑暗的巷子里,他解除了阿尼玛格斯,高大的黑发男人曾年轻英俊的脸上,如今布满艰辛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允许自己现在——在这里,什么都不想的靠着垃圾桶——享受片刻逃亡中的安宁。低下头,疲惫的面容被掩藏在黑暗里。
Sirius。
夜空中的小天狼星。
隐没在黑暗里。
如今耳边只剩下月亮哀悯的低语。